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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ona的心情美乐地11月26日 文字的力量很少为现实落泪,不论是自己遇到不顺意还是目睹他人的困境,已经习惯冷血地抒怀,因为我知道,世界上有太多的人遭遇着大不幸,他们比我承受得多,翻越得多,成功得多,我们这一芥鼠辈,岂敢悲叹人生,呜呼哀哉。就像我很少在博客里写自己的生活一样, 找不到在一个公共平台浪费大家时间,不交流思想而仅仅纪录自己的鸡毛蒜皮的琐事的理由, 因为我知道没人在意那个,在别人眼里,自己其实什么都不是,所以我情愿做一些实事评论,还能和阅读文章的人产生个共鸣。
对待生活的态度是如此,相反,那些漂浮在空中的浪漫却总能赚我的眼泪。也许人的情绪总是需要一个平衡,坚强的社会生存者的泪腺也总是要分泌的,我就往往在电影面前泪奔。年少时曾有一度很迷恋纪传式的电影,《秋日传奇》里的Brad Pitt让我哽咽到近乎理解那些生存在个人崇拜年代的人们,愿意为一个“偶像”抛开一切,奉献所有的心态。迷的并不是Brad Pitt,而是故事里的那个英雄。
一路成长的过程中,无数次说服过自己,生活就是这样无情和多端,这样的社会才是一个正常运作的,为所有人设计的一个体系。于是尝试着钝化自己的感官,冷热不知,饱饥不敏,我想这样,慢慢的,也许连大喜大悲也能戒了,于是便百毒不侵了。但在文艺作品面前,自卫的盔甲立刻土崩瓦解,当眼泪一泻千里之际,内心竟然感到一丝宽慰,宽慰自己还是有感觉的,也许拥有非常敏感,甚至是让人怜惜的细腻情感,只是一直被自己掩藏而已。更宽慰的是这个世界还是有一些强烈的让人可生可死的情感的存在的,不论像我这样的人如何无视它,回避它,它还是兀自存在着的,并且激昂着无数热血青年。《她比烟花更寂寞》简直让我想化身为Jacqueline du Pré,像疯子一样地弹奏人生,谁在乎命有多长,天有多高,不疯魔,不成活,人生不在乎快乐还是痛苦,重要的是感情的强度。
文艺作品中,我最喜欢的还是文字,文学。刘欢说他最想拍一部电影,因为电影是把文学,音乐,视觉美学等等艺术元素全部揉在一起,捏出来的一件作品,能把他所有的艺术诉求都喊出来。虽然我也爱电影,虽然我爱的刘欢这么说了,我还是更爱文字,因为那是片更大的天空,浩渺无垠,任我天马行空地想象主人公的形象,情怀,把自己化为那位幽侠,那棵绝情草。今天找来了毛主席的一些诗词一读,只是在心里以朗诵的形式默读,还未出口,突然发现自己噙满泪水。这样一个离我遥远的人物,这样一个诗中描述的兵戎相见的战场,都仿佛是另一个星球的故事,对现代生活没有丝毫影响,但那字字铿锵,句句睿智和那层层磅礴着实让我马上落泪了,是睁大着眼睛,落下的惊叹之泪,不是为谁悲悯,不是怀念故人,而是惊讶于竟然有这样的文字,这样的张力,我为这文字之美而落泪。
年少时很喜欢朗诵,虽然技巧不高,但这玩意儿如果用了技巧倒好似索然乏味了。就是随心念,该亢奋时亢奋,想舒缓时舒缓。有时念到激愤时,感觉自己有飞天大侠一般的气魄,天下唯我独尊;念到忧郁时,又感觉自己孱弱无比,细若游丝。很久没有朗诵了,现在想起还很是怀念,很有生趣,也很能自我激励。我能想象在五四时期,那些接到空中散落下的传单便揭竿而起,不顾存亡的年轻人的心,因为他们用凛然大义解释了文字,解释了生命。
后来开始有些文章发表在作文集上了,前途如别人所言,多了一个可能性,做作家。其实我对文字是有瘾的,大概像男人必须规律发泄一样,我隔三岔五不和别人交流卖弄,润滑一下我的语言功能,便觉得技痒。但好在我还算个有自知之明的人,很清楚自己这些斤两能做到的,其实也就是 “不侮辱中华文字”而已,能比较准确地运用,要做作家的话,我完全不是那块料,底蕴和功力都太差。做作家,要不就做鲁迅,做托尔斯泰,做王安忆,如果只是做个边缘作家,凑份子拿稿费,写点没有营养和见地的东西的话,其实是很没有社会责任感的体现。因为作家不像是白领,工作捣浆糊没什么关系,作家影响的是大众,而且是大众的思想。唱歌如果唱不到王菲那么好,就不要做垃圾歌手,写作如果写不出大师风范,就不要贻笑大方。当走进书局,翻看别人的思想时,才知道自己的无知,补课都来不及,怎还能将已然枯涸的思想恬不知耻地继续卖弄。
我对文字非常痴迷,小时候的印刷品不如现在这么多,这么广,这么烂,随便谁自己愿意掏钱,都能成名成家,所以小时候对油墨,对书很崇敬。记得我念过左拉的一部《妇女乐园》,很厚的一本书几乎没有故事情节,描写的全部是法国一家百货公司里的百货,女人对时尚的贪婪和几近变态的追赶,其实现在想来是非常枯燥的题材,但是我是小孩的时候就硬生生地念了下来,并且玩味里面的每一个词(对于文学,我有念不懂的,我是一定会念到懂为止,不轻易放过的)。我记得其中有整整两页纸,描写那一块蕾丝。我愿意相信文学家都是疯子,因为能念完他们的作品的人已经半疯了,要让读者疯,他们本身一定是个十全的疯子,他们风化了自己,飘散在空中,成为一朵永远被纪念着的云。或者说,其实在他们的年代,他们是以很平和的心写下这些东西的,只是我们现在生活得太焦躁,才觉得他们写的东西意义不大,便如大多数中国人都无法承受欧洲的枯燥生活一样,没有人大声说话,没有浓油赤酱的美食,我们的心需要很多外物来充实,这样便无了思考的时间,日子便好过了,因为时间过得快了。在红色年代,黑暗岁月,天空中有无数这样的火烧云,现在变天了,万里无云,人们朝着经济发展的康庄大道昂首阔步,各行其道,在颔首旁观的同时,还是无法挥去心里对文字的依恋,对未知的过去的依恋。
p.s.毛泽东诗词鉴赏: 10月20日 一些朦朦胧胧的情绪回到上海的第五天,晴,且这五天都晴。
这几天一直在和时差较劲, 每天晚上7点到10点是最困的时候,顺应睡神召唤, 在11点不到便又起来,因为新住处的东西仍然堆得满地皆是,给自己的指标是每天完成一个箱子的整理工作,于是11点到凌晨3点,我在勤奋劳动。
不知道是脑子始终处在混沌状态,还是有不少新的东西要熟悉, 或是一些物是人非,抑或是旧人新颜, 不觉滋生了一些朦朦胧胧的情绪。我想那些写小说,写心情的动因,大概也便是一些朦朦胧胧的情绪吧, 如果情绪是笃定的,能完全描述准确,判断到位的,那何必纪录下来,成为晦涩的札记呢, 写东西就是要图个让别人揣摩的境地。那些铿锵的是或者非的论调,大概便是《共产党宣言》或是《论雷锋塔的倒掉》, 这样有明确立场的纲要和时评吧。
朦朦胧胧,来自疏离上海一年,如今归乡所感和未走之前的感受的出入。便如这五天的晴好天气一般,我好似不曾记得以前我在上海享受过连续五天的美好天气,导致我在外地还时常向人抱怨上海天气的不堪。如今回来了,脑子还未清醒,却让我轻轻松松地沐浴了五天灿烂阳光,并且还将继续灿烂几天。新租的住处在华山路和淮海路交界,法租界周围, 很小资的地方,以前在大众点评网上死命搜索的上海最佳约会咖啡馆和餐厅,现在都在咫尺之间。前天下楼晃荡熟悉地形,在泰兴路兴国路随意溜弯, 经过一栋栋老洋房和一棵棵梧桐树,一下子感受到了上海的味道,上海嗲就嗲在这一圈, 新城老房, 而且是活生生的博物馆,人们还继续住在里面,都说衣服晾在外面不礼貌,但上海的老弄堂里一有衣服晾出来,顿时有了生活气息,海派风味。吴侬软语,街坊唠嗑,还有有些让人烦躁却别具一格的叫卖,这个城市在高速模仿西方先进,有时候显得有些东施效颦,但它的可爱也在于它始终坚守着它部分的东西,包括上海人的自恋。一个城市的居民能这么热爱,迷信自己的城市,虽然滑稽,却也不能否认,这个城市一定有些魔咒的鬼魅。便如描写旧中国,甚至是2046这样超时空的题材,必定是写老上海,那纤纤旗袍的惊鸿一瞥,那丝丝胡琴的咿咿呀呀,不是每个城市,都能有这样的沉淀。邻居是个成天拉二胡的退休职工,只要天没全黑,任何时候只要我在家,只要我的耳朵还能感知音响,他的二胡声始终隔墙萦绕。昨天我溜弯回来,昏昏的走道里见到他端坐的背影, 一杯茶,一把二胡, 一本谱子,听我走近,回头朝我笑笑,我赞了赞他的琴艺,老伯用夹生的普通话回说“练习一下,练习一下”,其实我很清楚,上海人是离不开别人的赞赏的,就像他故意坐到走道里来练琴一样。在我未对他的琴声生烦之前,就让他继续提醒我,我回到了故乡的怀抱吧。原来住在不同地方,对城市的认识的确会不同,无论你在这个城市生活了多久。不知道是因为我这两天糊涂还是兴奋,会得出这样的结论,以前都住在上海熙攘的角落,现在换了个装腔作势的地方,倒真的有别样的心情。室友是个以前在马士基一起共事的杭州女孩子,个性开朗,还经常会取笑我电子技术和逻辑方面的弱智。 继续过着和另外一个女生的同居生活, 只是现在的我更坦然, 更会给自己开脱,告诉自己,东西一天来不及理就分几天理,吃东西情愿去新亚大包吃重复的套餐, 也不要吃口味重却不干不净的东西。这就是生活,不是强迫自己去做,而是认识到其中规则,自觉地循守。
加入了新的团队,commercial planning, 开始了第三年销售职能的工作,回到了腥风血雨,风口浪尖的上海办公室,来不及消化一大堆同事结婚生子的消息,来不及接收完全beyond sense的新工作, 来不及打探各位领导的爱好忌讳, 那朦朦胧胧的情绪却肆意袭来,便如每晚7点,准时报到的睡意一般不容抗拒。上海的同事好像比以前轻松幽默了,大家面对转战成都, 在选择离乡背井还是放弃饭碗的心理重压笼罩下的工作氛围,并没有我来前想象的紧张。和旧人say hello, 却有些已经在我离开上海的一年内离职或被炒, 来不及say goodbye了,和新人network, 而在他们面前,我也是个崭新的面孔。明白在结束了培训生涯以后,这里会是我的第一个战场, 那隐隐约约的corporate ladder风雨飘摇地并不稳固,爬得高也许摔得更重,懒在原地却也只有做垫背的份, 我是个性情中人,不会勉强自己做任何事,却也很明确自己要争取一些什么,能够做到什么。
还有一些事要陆续开展,拜访亲戚,分派一下旅行回来的手信, 和老友叙旧,leona毕竟还是要在上海混的,开始我的体育锻炼,已经有三个月没打网球没跳肚皮舞了, 还有我的Zakka工作室和淘宝小店,都要慢慢地搞清楚是怎么回事,慢慢地上手。每次当我脑袋清醒,了解到自己有那么多事情要做,时间又这么紧迫的时候,难免有血脉膨胀, 气不打一处喘的感觉。现在不清不楚的时候,反而觉得自己来得及,可以不紧不慢地来,感谢这朦朦胧胧的安慰情绪。 9月11日 深圳一年记得以前在小学,写年终总结的时候,总喜欢用“时光荏苒”这个词开头,现在想起不免好笑,便似如今常常有小毛孩走几步路就喊“腰疼”一般,极度奢侈地运用文字和少年不识愁滋味的潇洒。
在深圳一年了,我终于知道了,什么叫时光荏苒。一年前拜那些不了解实事又喜欢大惊小怪的人们所赐而准备好应付这里“荒乱局势”的惴惴不安,和如今欲走还休的坦坦留恋鲜明对比,我终于知道了,何谓“时光荏苒”。
时光荏苒,不是冰冻了千年的上古先祖突然复活,感叹尘世,人面桃花,云卷云舒。时光荏苒,是在有限的一年里,内心感到的成长,这种强度让你无法置信,仅仅一年,自己的思想又丰富了这么多,认知的疆域又广阔了这么多。而这一切,并非究因于环球旅行,也没有高人指点,我过的仍然是平平淡淡的生活,但却着着实实地让我成长。所以我很感激这一年,现在想来,也只有跳出固有的生活模式,才能亲历这种成长。僵死在原地的话,便永远无法客观地透视你所处的方圆,因为自己已经是这方土地孕育出的土地公公了,所谓的“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独自在异乡安顿一切,打点一切,同时生活,工作,继续培训生学习,并且保持身体健康,心态积极,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但举重若轻地走过了,也不过尔尔,深圳的生活并不比上海的艰难,物价更便宜,服务更热情,饮食更健康,生活更悠闲。没有传说中的黑帮对杀,闹市区的小偷的数量也比上海少得多。这里漫天的霓虹灯下鳞次栉比的KTV是现代化和性工业专业化的表现。便如阿姆斯特丹,我们会说那里是文明程度最高的地方。这里充斥着来追梦掘金的后生仔, 但没有上海那种人与人之间你死我活的戾气。这些刚从大山里的课堂走出来的孩子大都努力并且朴实,而去上海的外省人士,基本上属于已经在外打拼过几年,最后锁定目标在上海,于是相对显得奸猾一些。深圳有许多好的方面,气候稳定,人们温和…深圳的好不再一一赘述, 让我震惊的是上海的气场,上海的能量大到让那里的人们如此莫名自信并且是笃信他们关于外地的一切臆断, 而且是在去外地之前。便如我来深圳之前一样,明明从不曾来过,但却好似已经清晰地勾画了一幅关于深圳的图景,都是上海人口耳相传的,说得有棱有角,这是上海人擅长的八卦天赋,但影响力的确不可小觑,我这个算是新时代的80后,也拥有这种“上海迷信”,仿似上海的一切都是龙头,外地都是狗屎,这不是主观的想法,而是长年以来被全民坚守的上海迷信熏陶而成。
离开上海一年,我才能客观地认识这个生养我的地方,认识上海人这个群体,了解“外地人”看上海人的眼光,和上海人对“外地人”的固念,甚至从一个“在深圳的外地人”的角度再看待上海,感慨万千。不愿意再抨击上海的不好,以免被那些世界观价值观尚不健全却兀自固执的上海人扔板砖,我只是愿意花笔墨强调,我喜欢深圳的宁静和朴实。不同于香港的同事,深圳的同事都是和我同龄,刚毕业的孩子,来自湖南,湖北, 江西,山西…他们大都“不谙世事”, 我非常喜欢他们那股子纯朴劲,和两年前我进上海马士基,在组织架构都没搞清楚的情况下,第一堂课上的便是所有人的背景故事, 那般蝇营狗苟,那般凭后台生存的公司相比,我喜欢这里的同事。每次他们流露出想去上海工作的念头时,我总是捏把汗,从人性的角度来讲,我希望他们留在这里。香港便如上海,香港的同事效率高,专业, 很aggressive, 很“明白规则”, 所以你会有合拍的香港工作拍档,但难成为挚友。
深圳是改革开放的前沿,而且是既得利益城市,这里的房价也是天高,这里也没有历史,鲜有文化,没有什么大气的广场和小资的磁场,高楼多但也不像纽约是“钢筋水泥森林”, 关外也有农村但也如其他中国农村一样,没有赏心悦目的景色, 从硬指标上来说,深圳绝对不是一个“魅力之都”,甚至用“都市”来形容它都不妥帖,只是个“城市”罢了。但深圳独独有它的气场,它没有魅力,但有它的秩序, 这股秩序大部分人都遵守,于是人们都怀揣梦想同时踏实进取,不紧不慢。我喜欢这种不涉及规则或是潜规则的公平。
深圳一年,我平和也隐忍地follow 秩序生活,培养耐心,规律运动,偶尔找点小乐子,和朋友泡泡吧,或是聚众小赌一下,不需要太多的惊喜,因为这个城市不提供惊喜,如果它提供了,那便是上海,便是香港,它也就失去它平和的品质,也正是这种品质,让我在将离开时,给予它肯定,并且我深信,它绝对不是我来之前所想,不是上海人所说的那样,完全理解上海人对深圳的不理解,因为他们没在这里生活过。 8月17日 每天都思考每天都思考不是一件难事。因为每天的工作都不尽相同,总会有一些突发的或是未曾遇到的情况需要解决,无论是技术上,还是人情上。对于不上班的人来说,生活这个大课堂也足以提供给他们每天思考的机会,哪个菜场的菜比较便宜,哪里洗车性价比高一些。
每天都思考是一件相当难的事。人天性懒惰,一件事如果做惯了,人们是倾向于照旧例继续做下去的,思考无异于给自己出难题,出了又得不到解答,还落了个忿忿。有的人很善于出题,并且答题,甚至能根据时间,阅历的推进不断更新答案,获得新知,这些人就是生活的思想家。
每天都思考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因为我没有办法每天都写博客,讲一些我每天明白的新道理,因为道理不是配给供应的,是要靠自己悟的。你没有思考出什么,这根慧根没有被牵动,那就是庸碌的一天,所谓的“过日子”。第一段所提到的工作上和生活上的小难题,只是事态的小小变异而以,我们的旧知足以应付,其实并没有启发我们创新的能量。
每天都思考对于某些人来说,又实在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马未都先生已过了知天命之年,坐拥的知识财富和物质财富足以其颐养天年,但他每天都在孜孜思考,他的博客仍旧以固定的频繁的频率和大众分享思考。其文章短小精悍,和他的讲说一样,平实又make sense,不似有般学者,风度非常,气势非常,但说不出个名堂,或是能让你在听时频频点头,但一回想,却又什么都不记得的。马先生往往也从生活的细枝末节入手,拿买菜举例,马先生不是在考察哪个菜场的菜便宜,而是在观察世态,将菜场里的人群分成了三种依附关系,非常巧妙,有兴趣的可以去他博客一读。
每天都思考,不仅需要有善于思考的能力,更要求思考者有勤勉的品质,能像马先生一样,及时记录下来丝毫感叹。我绝对相信马先生有本随身携带的小本子,那是他的琐碎札记,也是灵感之泉。虽然没有马先生泉涌的思想,我却偶尔也会对生活有小小感触,很想写进博客,但一偷懒,转眼第二天就忘了。这种感觉非常难受,知道自己昨天明白了一个珍贵的道理或现象,由于并不经常适用,第二天便回想不起是什么了,悔之莫及。但生活总是轮回的,不过多久,肯定又会碰到类似情景再现,又将自己陷于思考中,便往往又能唤起那个结论,说不定更为成熟。尽管如此,我还是不喜欢忘记自己思考出的道理的感觉,于是我也有本小本子,每当我悟出什么,便往上记录一下,无需写出个长篇梦境,只要三两关键词,能提醒我这个发现,就够了。然后凑满三四个感悟,我就将其化作一篇博客文章,所以我的文章段与段之间,好似联系全无,事实也是如此,只是我拼凑在一起,对这段时间来,自己的思考的一个总结而已。
那接着就说说我这段时间的一些感悟吧。前阵有一天非常早醒,大概4点多便再也睡不着了。于是起床做了一小时家务,倒头又睡,睡到常规时间起来上班。回笼觉总是让人特别容易产生满足惬意之情。总觉得特别酣畅淋漓,即使事实上反而比正常睡觉累积的睡眠小时少。便好似生病的时候总特别感悟健康的重要性,复元以后对生活的美好又多了一点感激。我想起我在大学三年级的时候,经常睡回笼觉。因为大三了已经没有体育课了,但市教体委规定,大三学生也必须要有体育成绩,于是我们伟大的学校便开始让我们晨跑代替体育课,每天早上6点起床,从松江大学城文汇路的这头跑到那头,一千米并有时间限制,打卡计分,卡上还印着自己的头像,不可代跑代打卡。年轻那阵的激素水平真是够可以的,往往跑得满头大汗,还顾不上洗澡,回到宿舍又倒头便睡,而且对于我们这种疗养学院,上不上课的区别不大,这一觉回笼觉常常能睡到月上柳梢头。但一个宿舍里,大部分室友的求知欲是在我之上的,或说是比我胆小的,她们往往还是去上课,而我有时候看见别人去了,自己便也跟着起身,而有时候,她们看见我不去,便也偷吃一次,跟着逃课。其实人和人都是相互牵制相互比较着的,我们很明白,多去上一次课并不能比没去上课的人多懂一些什么,甚至有可能去了课堂,却也在下面翻杂志。但是起码形式上不能轻易落人之后,而到了课堂上,自己真正能掌控的努力值的付出,我们却不和别人计较高下了。有时候她们几个也想,Leona不去,她们也不去算了,此刻她们视野范围里比较着的,仅仅是一个宿舍里的人,并没有将自己和那些已然端坐在课堂里的同学比较。印度人便常常有这种想法。看过“贫民窟里的百万富翁”的人一定会感叹于那里的脏乱差,但他们却没有焦躁。在滚地龙的“房子”里自得其乐,吃着简单的粮食,享受着简单的娱乐,他们知道世界上有很多富人,也能想象在印度这个贫富差距如此悬殊的社会里,富人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但只要看看周遭,看看如蜘蛛网般无限蔓延的危棚简屋里和他们一样苟延残喘的邻居们,他们便心安了,便平衡了。也不知道这种境界到底值不值得褒扬,至少中国人和这种境界是完全不搭边的。我们连坐个公车没有抢到座位,也会觉得比别人多用了好多力气,我小的时候,父辈们是教我抢座位的,如今我韶华将逝,我的姐姐也同样这样教育着她的孩子,我便知道,中国人骨子里,是没有这种定力的。于是,我们的经济和我们内心一样不耐烦地飞速增长了,一如我们环境的破坏速度。
昨晚闲来无事听歌,苏慧伦的“黄色月亮”,最后一句是“黄色的月亮下我没有什么事好悲伤”,普普通通的一句词,仔细想来不觉悟到了一丝禅意。的确,史上无数骚人墨客对着月亮感春伤秋,月亮默默地听了无数故事,人生百态。当我们现在面对着月亮,面对着这个听过无数人的故事的,却亘古不变的月亮时,我们敢说,我们是最惨的人,我们讲出的故事将是月亮听证过的最悲切的经历吗?远远不是,那些比我们惨的多的故事,我们都不忍去听,更何况那些真正的大悲是埋在心里的,甚至是对月亮都说不出口的。同样,黄色的月亮也听到过无数美好的愿景,无数的佳偶良眷,功名垂成。有这些故事砥砺,为什么我们得不到快乐的人生呢?于是,在月亮之下,我们没有什么好悲伤,因为比我们不如意的人太多了,而又有太多人过着幸福的生活,只要我们努力并愿意选择快乐,我们就能得到快乐。在自然之下,个人的情感都是渺小的,无论你如何大悲大喜,月亮始终如此平静地向你撒来光辉。事实是没有女娲补天的,孟姜女也哭不倒长城。人类总将自己的情感看得过于伟大,能撼动自然,却不知自然打个盹翻个身,弄个海啸或龙卷风,就能掀起人类多少情感的狂潮。最近看了“国家地理”纪录片,感叹于自然的微妙,以及那么多平素被大多数人忽略的动植物世界的存在。它们如同人类一般聪明,更有着丰富情感和万千变化。生态链也是上帝的杰作,无论什么动植物,本没有良莠之分,没有善恶之分。食肉动物天性吃它下一环的动物,它便也不是恶毒的,正如人类不会承认自己恶毒一样。动物只是为了饱饥,而人类更是吃出了花样,无所不吃。
“国家地理”的第一集讲述的是古埃及文明。图坦王和拉美西斯的美丽传说倒没有让我很神迷,我反而很感慨于其中一个小插曲。说是尼罗河边生态遭到破坏,水位不断上涨,即将危及一座法老像。最后是一支英国的科考队极力劝阻埃及政府,对法老像实施了移位,过程颇费周折。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类似的故事了,在改革开放初期,我国上下心心念念要破封建搞四个现代化,中国的很多古建筑也是靠西方世界的大善之人拯救的。在那个时候,甚至很多官员说,西方世界鼎立维护我们的古建筑是为了拖垮我们的现代化进程,是要束缚我们的思想。于是我们自己亲手推倒我们祖宗的遗迹。中国人喜欢拆了重建,建新的,新的象征着翻身做主人的新时代,是改良过的,科学的。对于我们的祖国也没有什么可多说的,只是我惊讶于埃及这样的国家,文化保护的意识也是如此之差。为什么越是有渊源有历史底蕴的国度,反而在保护自己文化的时候,显得如此懦弱,甚至是愚昧不开化呢?我想,大概是因为大家太心急了,这些古的东西,没有给人们的实际生活带来经济效益,所以不重视了。而人们也生活在一个完全和古代影响脱离关系的社会里,一切都是西方模式的,传统服饰只是在旅游宣传片里露相的卖点,年轻人整天吃的也都是麦当劳和必胜客。我们往往会发现欧洲好玩,因为那些城市里,我们能看到历史,建筑都是几个世纪前的,我们能看到未知的世界。而我们的城市全部都是近十几,二十年的产物,自然是不好玩的。建筑,历史,文化,都是祖宗给的,是属于整个民族的,不是属于某届政府的,这些事物是不能由于政府的改朝换代而被任意灭迹,想毁便毁,想造便造的。一个随意推倒古建筑的政府,本身便不是一个讲科学,懂伦常的组织。
小时候经常被教育说要懂道理,于是整天把道理当歌唱,最典型的便是“三字经”,现在许多小孩都会背三字经,甚至很多说得出每句的解释,但是这个解释对他们意味着什么,他们肯定是不明白,在这个年纪也不可能明白的。我也是最近两三年,才开始有了全局的世界观和价值观,知道了很多道理,的确便是小时候成天挂在嘴上唱的那些最浅显的道理。但是学道理,念道理,到真正的懂道理,是一定要经过一段岁月的。“读书万遍,其义自见”绝对是有局限性的,越是有用的道理越简单,也越要花时间才能体会。不要奢望一步登天,一下子体悟大哲,因为那是个生命成长的过程,一步登天只会发育成个侏儒,只有让生活教会自己理解,才会感受到成长之后的喜悦。7月11日 命本如是命本如是 ---------纪念本命年过半 我与老子借青牛, 出关一骑绝尘后。 风风仆仆尘破土, 拂袖掀天现蜃楼。 驭牛蹒于本命道, 命本不知其终由。 厄境尽净心境静, 沙漠望梅有绿洲。 混沌万象自青葱, 驾牛一跃赛轻舟。 舟旁鹈鹕捕鱼休, 举喙醍醐醉悠悠。 嫦娥吴刚追而逐, 不扰月老牵线头。 大道本是无为治, 命里无时勿强求。 既得仙牛相为乐, 慷慨撒鞭悠而游。
我问老子借了他的青牛一用,出了函谷关后便如先贤一样策鞭而去,无暇理会身后的滚滚荒尘。我骑着我的牛儿一路风尘仆仆,不经意挥了挥我宽大的衣袖,却仿佛又打开了一片天,空中惊现了海市蜃楼的虚像。驾着我的牛儿啊,我们蹒跚在我本命年的道路上,其实各人的宿命原本便不知它开始和结束的时间和缘由。只要心态平和,逆境也只是一屏浮沉,终会消散清净,在沙漠里望梅止渴,便仿佛看见了希望的绿洲。世间万物原本混沌复杂,原本亦青葱简单,我驾着我的牛儿腾身一跃,也赛过了那一叶轻快的扁舟。小船旁边的鹈鹕也不捕鱼了,它贪吃了满嘴的酥油原本应该让其清醒,赐其智慧,我却见它反而醉态肆溢,其实半梦半醒何尝不是一种智慧呢。我又看见那嫦娥和吴刚在自相追逐嬉闹,根本不需要月老来为他们说媒。其实生命的大道理就是无为而治,道法自然,命里若不是你的也没必要强求。至少我有老子的仙牛相作伴为乐,我何不潇洒挥鞭前行,带着我的牛儿继续游方,却也怡然自乐。
本命年过半了,老了,懂道理了。懂的道理中最受益,也非得花时间才能懂的,是顺应自然。生活中总有各种消息和事件突兀地横陈在我们面前,扰乱视听,真真假假,我早就练就了不为此类事务大悲大喜的胆色。因为跳出来一看,才发现真真假假的生态才是正常的社会运作,便如地球七分是水,三分是地一样自然。我们为地震的人们悲悲切切,但对于地球来说,地震只是它再正常不过的地壳运动,我们甚至能平静地推测,大约多久之后,这个运动又将以怎样的强度再次上演。只是对于地球来说的正常运动,影响到了我们的同胞。但如果我们有颗博爱的心,珍惜的是生命的价值的话,为什么万里之外他国的灾难,我们便好似无动于衷呢。
汪明荃结婚了,在62岁终于走向了婚姻。从来没有说,女人一定要在多大前将自己嫁出去的道理,因为没有准备好的话,无论嫁谁,都是灾难。曾听见阿姐无数次地回应别人关于她和罗家英相恋这些年,但不结婚的质疑。她总是说,两个人都独身惯了,真的结合了反而怕乱了节奏,所以决定终身不嫁了。现在她终于结婚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被骗了,但转念一想,一个曾经的癌症病患,一个和曾经的癌症病患相守的女人,一个那么有天赋并如此勤奋坚强的女人,一个什么光环都经历过的女人,还有没有必要骗人,她还在乎点什么呢。只是过去她没准备好而已,她需要62年准备而已,现在她上路了。我理解女人对婚姻的隐忍,以及内心深处天赐的,不可改变的,或说是正因为这股希冀而产生的对婚姻的谨慎。
杰克逊死了。85年的孩子,当我们有审美的时候,杰克逊已经落幕了,同时我们又被各种娱乐星光充斥着生活,完全没空回头领略10年前的辉煌音乐。我也是3个月前开始认真听杰克逊的音乐的,因为那时候宣布他得了皮肤癌,加上他近年的衰颓气象,我估计他时日无多了,我要抓紧补一下课。果然,在我还没研习透彻前,他便彻底谢幕了。因为我不是那个时代的粉丝,所以我内心的伤感并不强烈。但看到当初演唱会人们像中国的个人崇拜一样空前疯狂地追捧他,为其可生可死的时候,我至少能感受到他的气场的量化的魔力。这种魔力是没有政治立场,不上纲上线的,才更发鬼魅。现在我们还能像传颂传奇人物一样把他永远定格在那个身披黄金战袍的天才的位置,因为他的粉丝还在,还没老,加上他还不是那么失常。能够想象如果他未死,10年,20年后的杰克逊,照他现在的生活轨迹继续下去,会是怎样一幅景象,加之当年的粉丝也都没有热情和能量为其落泪了,他现在的告别应该说是完美的。
无为而治,其实不是完全无为,人物事件内里都有一个准备的过程,只是受外力的挤压小了,我们才称之为“无为”。62岁准备好了就披婚纱,50岁准备好了就陨落,其实这些timing都是完美的,因为事物都是一个量变到质变的过程,能量到了那个份上,就会像维苏威火山一样爆发,火山灰漫盖整个庞贝古城,古城便开始了又一轮历史轮回,生态迥异,而我们,只是在城里来来往往,同样享受我们各自生命过程的芸芸众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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