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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uly 01

    悖论

         前两天,学到一个新词组:a bad quater of an hour,意思是一个小时中痛苦,不走运的一刻钟。逸仙先生说,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如果生命的长河幻化为一个小时的话,能有四分之三的good time,其实已经很幸福了。世界上有很多悖论,一生都在享受好时光的人也许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的幸福,所谓身在福中不知福;而只有经历过挫折与不幸,当真正的好时光降临的时候,才会珍惜。
         印度有句谚语:生无非是暂时的苟活,而死却是永久的长眠。也许这是这个苍凉古国的某位悲凉哲人在恒河边久坐,唏嘘出的凄凉心境。与世无争,一死永生。但中国的哲学不是如此。孔明先生说,苟全姓名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在门楣,官爵对个人的一生成就起主导作用的中国,这样一位大智大贤,能表这样的态,说我没名没利也要活,好死不如赖活,是另一种哲学高度。人们几十年,甚至几百年来,一直在对比着这两个东方文明的摇篮,她们有太多相似的经历,以及目前共同面对的问题。然而对于生与死,这样最简单,最主观,却又最根本的问题,两种智慧给出的答案截然不同。这是个悖论。
         韩愈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及天下。这是说,一个人为了保存心底的善念,和做人的底线,不犯法,不越俎,不拿黑心钱,不做亏心事。这样的人也许一辈子只能是个穷人,但是他“善其身”,对得起自己;而富人,正所谓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富人之所以会富,相信很多富人都曾经打过擦边球,但是一旦他富了,便富了一家,有良心的,还富了一方。这样一来,他做的小小缺德事与他对社会的贡献,还是个顺差,这样的做法到底要不要肯定,甚至要不要鼓励,我们的社会该如何界定这样的人?社会英雄,抑或是社会渣滓,还是索性如则天皇帝,立个无字碑,由得后人评说,这是个悖论。
         都说中国人是道外儒内的。中国人都以出世的态度做事,以入世的态度做人。待人,很会算计,机关算尽,反害了卿卿性命;而接物,则能混则混,拒绝科学,不拘小节。说人最高的境界,是外化而不内化,对外,充分融入社会,不要恃才傲物,不能盼着社会来适应自己;对内,自己的内心则不能被社会的阴暗面同化,要有理想,有追求。简简单单的五个字,相信古往今来无数过客,没有几个能做到。做事如孔孟,安家治国平天下;做人如老庄,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心之所在便如身之寄处。这有难度,所以对大多数人来说,这是个悖论。
         刚才说的有点大了,回过头来说说我们自己读书人。中国人自古说,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但现在我们说要与时俱进,甚至当代八股考试-- -高考,都将时政列为测试内容之一,可见这千年古训也走到了穷途末路。但现在的问题是,读书人关心的东西好像太多了点,学校里的学生花多少心思在学习上,甚至学校里的老师又将多少心思花在了教学上。初中生忙着谈恋爱,博导忙着搞三产。这句古训自然是不管用了,但是当读书人关心了太多窗外事之后,还能读得进圣贤书吗?还能做学问吗?还能答疑、授业、解惑吗?这是个悖论。
         股票套牢了吗?所谓"有赌未为输",在没下定决心洗手不玩之前,一局可以赢成个富翁。这是个悖论。
         高考好吗?但不高考,在这么多人口的国家,还有什么有效方法挑选人才?这是个悖论。
         条件不好吗?仲淹兄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你想生还是想死?这是个悖论。
         医疗体系好吗?即使不好,生病不去医院在家等死吗?这是个悖论。
         ......这是个悖论。
         ......这是个悖论。
    .    ......这是个悖论。
         我是个双子座的精灵,我时而忧国忧民,时而连自己也管不住;时而深沉,时而疯癫;时而满腹理想,时而胸无大志;时而是结婚狂,时而无比厌婚;时而追求刺激猎奇,时而向往稳定安逸......我是个悖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