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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26 文字的力量很少为现实落泪,不论是自己遇到不顺意还是目睹他人的困境,已经习惯冷血地抒怀,因为我知道,世界上有太多的人遭遇着大不幸,他们比我承受得多,翻越得多,成功得多,我们这一芥鼠辈,岂敢悲叹人生,呜呼哀哉。就像我很少在博客里写自己的生活一样, 找不到在一个公共平台浪费大家时间,不交流思想而仅仅纪录自己的鸡毛蒜皮的琐事的理由, 因为我知道没人在意那个,在别人眼里,自己其实什么都不是,所以我情愿做一些实事评论,还能和阅读文章的人产生个共鸣。
对待生活的态度是如此,相反,那些漂浮在空中的浪漫却总能赚我的眼泪。也许人的情绪总是需要一个平衡,坚强的社会生存者的泪腺也总是要分泌的,我就往往在电影面前泪奔。年少时曾有一度很迷恋纪传式的电影,《秋日传奇》里的Brad Pitt让我哽咽到近乎理解那些生存在个人崇拜年代的人们,愿意为一个“偶像”抛开一切,奉献所有的心态。迷的并不是Brad Pitt,而是故事里的那个英雄。
一路成长的过程中,无数次说服过自己,生活就是这样无情和多端,这样的社会才是一个正常运作的,为所有人设计的一个体系。于是尝试着钝化自己的感官,冷热不知,饱饥不敏,我想这样,慢慢的,也许连大喜大悲也能戒了,于是便百毒不侵了。但在文艺作品面前,自卫的盔甲立刻土崩瓦解,当眼泪一泻千里之际,内心竟然感到一丝宽慰,宽慰自己还是有感觉的,也许拥有非常敏感,甚至是让人怜惜的细腻情感,只是一直被自己掩藏而已。更宽慰的是这个世界还是有一些强烈的让人可生可死的情感的存在的,不论像我这样的人如何无视它,回避它,它还是兀自存在着的,并且激昂着无数热血青年。《她比烟花更寂寞》简直让我想化身为Jacqueline du Pré,像疯子一样地弹奏人生,谁在乎命有多长,天有多高,不疯魔,不成活,人生不在乎快乐还是痛苦,重要的是感情的强度。
文艺作品中,我最喜欢的还是文字,文学。刘欢说他最想拍一部电影,因为电影是把文学,音乐,视觉美学等等艺术元素全部揉在一起,捏出来的一件作品,能把他所有的艺术诉求都喊出来。虽然我也爱电影,虽然我爱的刘欢这么说了,我还是更爱文字,因为那是片更大的天空,浩渺无垠,任我天马行空地想象主人公的形象,情怀,把自己化为那位幽侠,那棵绝情草。今天找来了毛主席的一些诗词一读,只是在心里以朗诵的形式默读,还未出口,突然发现自己噙满泪水。这样一个离我遥远的人物,这样一个诗中描述的兵戎相见的战场,都仿佛是另一个星球的故事,对现代生活没有丝毫影响,但那字字铿锵,句句睿智和那层层磅礴着实让我马上落泪了,是睁大着眼睛,落下的惊叹之泪,不是为谁悲悯,不是怀念故人,而是惊讶于竟然有这样的文字,这样的张力,我为这文字之美而落泪。
年少时很喜欢朗诵,虽然技巧不高,但这玩意儿如果用了技巧倒好似索然乏味了。就是随心念,该亢奋时亢奋,想舒缓时舒缓。有时念到激愤时,感觉自己有飞天大侠一般的气魄,天下唯我独尊;念到忧郁时,又感觉自己孱弱无比,细若游丝。很久没有朗诵了,现在想起还很是怀念,很有生趣,也很能自我激励。我能想象在五四时期,那些接到空中散落下的传单便揭竿而起,不顾存亡的年轻人的心,因为他们用凛然大义解释了文字,解释了生命。
后来开始有些文章发表在作文集上了,前途如别人所言,多了一个可能性,做作家。其实我对文字是有瘾的,大概像男人必须规律发泄一样,我隔三岔五不和别人交流卖弄,润滑一下我的语言功能,便觉得技痒。但好在我还算个有自知之明的人,很清楚自己这些斤两能做到的,其实也就是 “不侮辱中华文字”而已,能比较准确地运用,要做作家的话,我完全不是那块料,底蕴和功力都太差。做作家,要不就做鲁迅,做托尔斯泰,做王安忆,如果只是做个边缘作家,凑份子拿稿费,写点没有营养和见地的东西的话,其实是很没有社会责任感的体现。因为作家不像是白领,工作捣浆糊没什么关系,作家影响的是大众,而且是大众的思想。唱歌如果唱不到王菲那么好,就不要做垃圾歌手,写作如果写不出大师风范,就不要贻笑大方。当走进书局,翻看别人的思想时,才知道自己的无知,补课都来不及,怎还能将已然枯涸的思想恬不知耻地继续卖弄。
我对文字非常痴迷,小时候的印刷品不如现在这么多,这么广,这么烂,随便谁自己愿意掏钱,都能成名成家,所以小时候对油墨,对书很崇敬。记得我念过左拉的一部《妇女乐园》,很厚的一本书几乎没有故事情节,描写的全部是法国一家百货公司里的百货,女人对时尚的贪婪和几近变态的追赶,其实现在想来是非常枯燥的题材,但是我是小孩的时候就硬生生地念了下来,并且玩味里面的每一个词(对于文学,我有念不懂的,我是一定会念到懂为止,不轻易放过的)。我记得其中有整整两页纸,描写那一块蕾丝。我愿意相信文学家都是疯子,因为能念完他们的作品的人已经半疯了,要让读者疯,他们本身一定是个十全的疯子,他们风化了自己,飘散在空中,成为一朵永远被纪念着的云。或者说,其实在他们的年代,他们是以很平和的心写下这些东西的,只是我们现在生活得太焦躁,才觉得他们写的东西意义不大,便如大多数中国人都无法承受欧洲的枯燥生活一样,没有人大声说话,没有浓油赤酱的美食,我们的心需要很多外物来充实,这样便无了思考的时间,日子便好过了,因为时间过得快了。在红色年代,黑暗岁月,天空中有无数这样的火烧云,现在变天了,万里无云,人们朝着经济发展的康庄大道昂首阔步,各行其道,在颔首旁观的同时,还是无法挥去心里对文字的依恋,对未知的过去的依恋。
p.s.毛泽东诗词鉴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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